周堰认真想了想,嗯,牧其,师父,他们都在璇玑门,随时可以见到。或许沈桓?当年两小孩情同兄弟,月下嬉戏,定下约定同去江华城,吃最好吃的糖人,逛最好玩的街市。
江华城是去过了,只有他一个人。
“有啊。我有个朋友,他叫沈桓,这辈子,无论如何,我都要见他一面的。”起码把欠下的糖人还给他。
“如我未猜错,你是五灵根?”男子继续问道。
周堰苦闷地小声应了,“是。”
“我记得,璇玑门弟子,只有到了筑基修为,才能回凡人界旧地,以你的资质,过上百年,怕是都离不开宗门。你的好友,怕是坟前野草都烧过几度秋了。”男子笑道。“然后呢?你要如何去见他?”
周堰被他问得心口堵塞,有些生气道:“还有百年时光?你有怎知我不会因缘巧合突破筑基?”
“所以你也不信命。”男子收回笑容,恢复冷漠的样子。“无论生死殊途,呼魂与见,又或者将命途握自己手中,皆是不愿顺遂。”
男子直身站起来,望向眼前美丽无边的樱树,眼里一丝狂热冷血一闪而过。
“我不后悔。无论是这花期,还是死命,为何要顺遂?”
他拂袖离开,不知是用了瞬步还是其他法门,顷刻间消失在原地,留下一句话。
“若你信命,我如你,你如我;若你不信,你依旧如我,我依旧如你。”
周堰恍恍惚惚,如置梦中,明明听清了他每一个字,却不知他说的意思。
□□的雨珠撒到脸上,周堰清醒了些,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卧倒在菖蒲丛中央的空地上,伞掉落一旁,浑身s-hi透。他连忙起身,捡起伞,再回头一看,哪里还有那棵樱树?哪里还有那个黑衣男子?
这一切,真如做了一场梦。
除却江华那一晚,还有哪场梦可以如此怪诞离奇?
这不是梦。
周堰咬牙,强撑着身体最后一点力气,回到湖心居卧房内。
这是他第一次中幻阵。
下雨了。
牧其推着自己的木质轮椅,撑一伞状灵器,来到洞府外,失神地看着雨中变得渐渐模糊的景色。
他手中的灵器,不过玄阶中品,用于金丹修士之手,未免有失身份。然而,自从上次被人重伤,牧其与体内金丹的呼应越来越弱,使用灵力的禁制愈加增多。眼下,本命灵剑是无法再使用了,只好取出幼年曾用过的灵器,【落梦】。
【落梦】虽品级不高,本身却是筑基期修士最趁手的发动幻阵的法器。最让牧其得意的是,这是他自己亲手锻造。璇玑门诸峰皆有一门秘术,掌门通玄峰所j-i,ng通的,便是这炼器之术。身为掌门首徒,牧其在炼器和修炼方面的天赋,都远远超过弟弟······
可惜依旧离那个人那么远。
牧其抬头,望着【落梦】的伞身。
只有自己和牧由知道,这把【落梦】,本是为吕婴朝所炼。
伞面乃三千年铁树内皮,十七根伞骨乃黄龙肋骨,伞柄是【方雄】剑熔炼后材料,整整锻炼八百四十二天,耗费锻炼之人十五滴心头血。
这件生辰礼物没有送出去的机会。
在那年生辰之前,吕婴朝已经偶得机缘,结成金丹。
时至今日,【落梦】怕也做梦都想不到,自己成为一遮雨的用具。
牧其被面具遮住的整张脸依旧看不出神色,只是,两眼酸涩的感受,实实在在涌入心间。
手缓缓放下,伞收拢,牧其让自己暴露在无尽的风雨之中。
雨珠擦过玄铁面具,掉落在他怀中的伞身上。
牧其搂住【落梦】,略带哭腔的低声说了一句,“对不起。”接着,毅然决然地,调用自己目前可以驾驭的所有灵力,汇聚掌心,凝出一道光剑,生生毁去【落梦】。
残破的半截伞跌落地面。
牧其捂住胸口,心头血发出的哀求共鸣让他痛苦无比,风雨中,他依旧挥出一掌,将那灵器彻底碾碎,归于尘土。
做完这些,他已经浑身脱力,身心都随【落梦】消失那一刻倦怠无比,想回某处,温暖的,没有风雨的,地方,永远睡上一觉。
此生再无其他挂念。
他在自己轮椅上睡了过去,与天地同眠,风雨同在。
等到牧由自掌门处回到参牧洞时,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。
哥哥昏倒在洞府前的轮椅上,浑身s-hi透,狼狈不堪,紧闭双眼,嘴角有血迹,受了重伤的样子。
“哥!”
牧由飞扑上去抱住他。
一夜之间,璇玑门有两个弟子同时病倒了。
一个是掌门座下首徒,牧其;一个是宋函门下小弟子,周堰。
两人都病的不轻。
牧其是毁去带有心头血的法器,又感染了风寒之症。周堰则是半惊半吓,外加中了魔修的幻阵。
“师父······”周堰躺在湖心居的床上,声音沙哑,抱住前来探望的宋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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