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回头吩咐母亲说:“你和小轩小川要小心点,如果水涨上来了就想办法逃生。”他想了想,走到房门前,运气起脚“嗵”一声将房门踢下,吓了大家一跳。
“将几只门拆下来,如果水淹上来了就抱着门板上屋顶,水再涨的话就将自己绑在门板,知道吗?”父亲说。
我觉得父亲有点过虑。我家住在镇头,是全镇位置最高的土地之一,如果水淹至房屋没顶的话,情形就严重得有如天地洪荒了。
“镇尾的水已经上顶了,大家快往镇头去!”外面有人大叫。
看来父亲的担心并非多余!
母亲突然对阿笑爸说:“你跟阳哥上堤去,多个人手好帮忙,救助的事情我去负责。”
“你?”所有人都呆了呆。母亲身体一向单薄清瘦,弱不胜风似的,现在要去统筹救人,怎幺让人放心得下?
“开什幺玩笑?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!”父亲不悦地说。
“阳哥,现在在什幺时候了?现在外面乱作一团,我怎幺能够就坐在家里?”母亲一改平日温顺的脾气,居然顶撞父亲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。
“不行!”父亲的态度坚决,连我都觉得他有点野蛮。
“你要生气也要过了今天再说,我现在要去救田伯!”母亲的态度异常坚决,并掉头往外走。
父亲一把拉住她。
母亲回头看定父亲,说:“你不用担心,我会照顾自己的。大堤上的人还等着你,快去吧!”
父亲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头说:“我们走!”
我连忙追上去说:“我也要去。”
父亲对我就没那幺客气了,差点再度起脚将我踢飞:“瞎捣乱!去帮你妈!”
“小轩你跟着爸,小川跟我!”母亲说着拉了小川出门去。
我突然发现母亲并不如表面看来那幺柔弱,必要时还真可以顶起边天的,而且非常聪慧,小川怎幺说都客人,如果在我家过夜出了事很难向他父母交待,拉在身边时刻看顾之余他的身高体健还可以帮上忙,至于我对她来说反而成了个负担,分配给能力高强父亲的照看则最适合不过。
才出镇子不远,眼前的景象惊心动魄。
路两旁的茂盛的田畴已经失去了蹤影,汪洋一片,只余房屋与树木半露出水面,每个屋顶上都站着人,看见车子驰过,呼天抢地叫救命,期间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。
我看得脸色煞白,这种世界未日般的恐怖情形是从未见识过的。
父亲紧抿着嘴,一声不响地认准前方继续驱车前进。路虽然比两边田畴高,但也被淹没,只能靠路两旁两排小树确认路径。
“我们要下车救人吗?”一个治安队员犹豫地说。
“闭嘴!”父亲低喝道。
唉,这家伙多半是吓懵了,思维紊乱。连我都知道根本无法去救,这幺多户人家,救得了一个也救不了第二个,当务之急是先堵住大堤缺口,避免水再度上涨,这才是救人的唯一办法。
但大堤真能够堵得住吗?
当我看到那个十多米宽的大缺口时,不禁瞠目结舌。
江水从缺口中浩蕩涌入,浊浪翻滚,惊涛拍岸,缺口两边的泥土正不断地被急流侵蚀而剥落,令缺口继续扩宽,堤内的土地早已成了汪洋,正在建筑的厂房大半浸在水中,水面上的杂物垃圾正快促流动,显示水势异常湍急。
老洪一看到父亲,如见救星般扑上来:“阿阳,阿阳,快想想办法!”
眼前的灾情恐怕连治水的大禹都无能为力。因为沿江土地本就是这几百年来江水氾滥沖积而成的河滩地,四周环水,仅靠大堤抵挡洪灾。大禹治水以洩洪为主导,现在四周皆茫茫,如果泄水?
“打电话通知上面派人来帮忙了吗?”父亲问。
洪镇长顿时支唔起来。通知上面的话等于向公众说明他没有重视大堤防洪而造成决堤,相当于失职,他分分钟会成为登基至下台过程最短的镇长。
“情况怎样?”父亲没空理会他的前程问题,打量四周环境问。
“扔下去的石头沙包全沖走,连大树都扔了几棵下去,根本没办法!”洪镇长哭丧着脸说。
“找不到船吗?”父亲皱眉问。
“听说洪水要来,船都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要船做什幺?用来救人吗?”老洪兀在惶恐中,似个傻子。
“炸船堵缺!”阿笑爸忍不住大叫着提醒他。
父亲不再理会洪镇长,转头吩咐那些治安队员说:“你们过去那些建筑厂房中将所有能够搬得动的竹子全部搬过来,最好是韧性好的新鲜竹。”
岭南地区建筑房屋时週边的工作栅架就是由竹子搭建,据说整个香港早期的建筑都是由这些竹子扶持下搭建出来的。但现在父亲要竹子作什幺用途?
“竹子拿来做什幺?”连阿笑爸都奇怪地问。
父亲早就跑了开去吩咐治安队準备更多的石头和沙袋,没有听到他的自言自语。
“他会不会是想将竹子将船般横在缺口上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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