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,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——锦屏人忒看这韶光贱。遍青山啼红了杜鹃,酴醿外烟丝醉软。牡丹虽好,他春归怎占的先。闲凝眄,生生燕语明如剪,呖呖莺歌溜的圆。”
一曲唱罢,彩声如雷。鼓掌和叫好声中,只听见频频有人问:“那个唱春香的是谁?这夏荷心是哪个门下?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比起白老板来是一点不逊色。”
琴湘田和琴太太相视莞尔,得意欢喜之心,比琴湘田自己在台上还多上十倍。
第二十五章 寻梦
第二十五章 寻梦
天蟾舞台连演三天大戏,之琬和白荷衣也唱了三场。第一场是《游园》,白荷衣的杜丽娘,之琬的春香;第二场就倒过来了,是之琬的杜丽娘,白荷衣的春香;白老板以海上闻名的小旦退居次位,为师妹做婢,戏一演完,立时传为美谈。第三场白荷衣干脆让师妹一人挑头牌,自己演《战金山》,之琬演的是《寻梦》。
“最撩人春色是今年,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。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。是睡酴醿抓住裙钗线,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。
“那一答可是湖山石边?这一答是牡丹亭畔。嵌雕栏芍药芽儿浅,一丝丝垂杨线,一丢丢榆荚钱。线儿春甚金钱吊转!
“是谁家少俊来近远,敢迤逗这香闺去沁园,话到其间腼腆。他捏这眼奈烦也天。咱歆这口待酬言。咱不是前生爱眷,又素乏平生半面,则道来生出现,乍便今生梦见,生就个书生,恰恰生生抱咱去眠。”
三场演完,夏荷心的名字红了半边天,都打听出来原来是琴湘田偷偷教了八年的弟子,怪不得如此完姜。一般人收弟子,教上半年就可以登台唱几句小戏,这八年不让亮相,确实少见。有聪明人就想是不是怕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坤旦落入坏人之手,才藏着的?报馆电台几乎把琴宅的电话打烂,唤茶拔了电话线,才得以安静一下。而门口又围着三三两两的记者,琴太太便吩咐赵老大把好门,不放进任何一个外人。
之琬唱了三场戏,把唱戏的兴致引发了,挨下去虽然没有说日后要怎么,但嗓子痒痒的想唱,便请了老胡来给她吊嗓子。
先唱了几句散板,把嗓子喊开了,老胡等着她示意拉什么牌子。之琬想起这几日的台下都坐着好些戎装军服的人,由不得她不去揣测夏阳的下落。既然抗战已经胜利,他怎么还不回来?是回来了找不到她,要不要再登报寻人?她再没想过夏阳会回不来,也许会战死沙场?她只想着夏阳曾经抱紧她吻得她窒息一般的对她说过的话:等我回来。
想到这里,她便向老胡说:“胡师傅,拉一段西皮二六吧。”老胡应命开弓,幽怨的曲子迟迟疑疑地响起,之琬开口唱道:“可怜负弩充前阵,历尽风霜万苦辛。”刚唱到这里,忽然院子里走进来一个全身戎装的年青男人,戴着军帽,脸色黝黑,瘦瘦高高,一时却认不得是谁。她正想怎么会有陌生人进到后院?赵老大不是守着门吗?再一看赵老大就跟在那军官的身后,脸上是一副狂喜的神色。
之琬蓦地里一惊,把那军官细看两眼,走着碎步,抖着长袖,行到他面前,展袖围着他绕了两圈,眼圈里慢慢红将出来,眼泪也欲坠非坠。那老胡三不管地仍c着胡琴,之琬只得续唱道:“饥寒饱暖无人问,独自眠餐独自行。”
那军官摘下帽子抱在臂弯里,脸上悲喜交集,张口唤道:“菀妹……”
之琬用水袖拭去眼泪,轻轻挥出,搭在他肩上,似唱实问道:“可曾身体蒙伤损,是否烽烟屡受惊。”
那军官又是想笑又是要哭,说道:“还好。”
之琬点头收袖、回身转腰,顺着往下唱:“细思往事心犹恨,生把鸳鸯两下分。终朝如醉还如病,独倚薰笼坐到明。去时陌上花如锦,今日楼头柳又青,可怜奴在深闺等,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。”
夏阳再唤道:“菀妹,我也一直在想你的。”
之琬不理,继续唱道:“门环偶响疑投信,市语微哗虑变生。因何一去无音信,不管我家中肠断的人。”想起自己登报寻人,没个回信;银楼故居两处留话,没个消息,相思磨心,几不曾痛断柔肠。那张氏说得是太对了,便将两句唱词还他道:“毕竟男儿多薄倖,误人两字是功名。甜言蜜语真好听,谁知都是那假恩情。”
夏阳急白了脸,道:“菀妹,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想得你好苦!”
之琬怔怔地看着他,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,抽身甩袖便走,一头撞进琴太太怀里,这下找到了哭诉的人,抱着琴太太就大哭失声。琴太太半搂半抱地拉着她坐在院子里一张长椅上,抬抬下巴,示意老胡和老赵离开,然后拍着之琬,哄道:“菀儿,有人来看你,是谁啊?”
之琬埋着头在琴太太胸前,哭道:“我不认得,你问他。”
琴太太似笑非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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